燭山謠 — 第 9 章 人飄搖荒冢訴悲情

人飄搖荒冢訴悲情

謝煙寒在昏睡兩天後竟然醒了過來，幾乎整個燃風派都認為這是個奇跡。雖然醒了，氣力還沒恢複，而她過了幾天竟又能在山上參與各種事務，又是個奇跡。只有祝寥和申尋知道別人為什麽那麽驚訝：隋陽以幫謝煙寒療傷之名送來的藥全有問題。祝寥這幾天一邊悄悄把隋陽送來的藥全扔了，一邊又去給謝煙寒配了藥，她才得以恢複。這期間也多虧了申尋幫忙，用各種合理和不合理的理由向隋陽解釋祝寥為什麽動不動就下山，他才沒被隋陽太懷疑。不過，隋陽顯然也知道他向着謝煙寒。

管不了那麽多了。祝寥正在山上一個偏僻小徑走着，忽然看到謝煙寒正倚着一棵樹出神。“謝師妹…”他喊了一聲。

謝煙寒回過頭：“有沒有我弟弟的消息….”

祝寥搖了搖頭。謝煙寒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笑意，又似乎怕人發現，別過臉去。祝寥突然注意到：她和謝峘的側臉看上去毫無差別。他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麽。“你其實知道你弟弟…”

謝煙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祝寥會意，稍離近了些，說：“是不是你早就讓他走了，我們在林子旁邊最後見到的是你？”

謝煙寒疲憊地微笑着，點了點頭。那天她讓謝峘把披的黑鬥篷給了她，又摘掉首飾把頭發束上去，換裝前先通過司權這一局外人裝作自己不知道謝峘去向，換裝後又在林子附近故意讓燃風派的人看到。黑夜中，誰也看不出兩人面容上的輕微區別，騙過了包括司權在內的所有人。祝寥看着謝煙寒愈發憔悴的臉，嘆了口氣：“你也沒想過你傷的那麽重，差點死了…”

“我弟弟一開始也攔着我，但反正我傷重跑不了，不如讓他跑。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，想辦法救我離開這裏。”

祝寥又嘆了口氣，謝煙寒也沒再說什麽，神色有些黯然。“謝謝你救我。”謝煙寒最後說。

“司權，你最近怎麽那麽容易同情別人，非得把方靈救上來？她連聲謝謝都沒說就走了。”應川說。

“哎哎，你說這話不大對，我剛看到了些和血怨咒利器有關的書，你們不是說看到靈姐像受了傷一樣嗎，她是為了救我氣力大損，這幾天大概一直在休養才沒露面。人家為了我身體虛弱成那個樣子，你們是不是也該理解她一點？”應宸抗議道。

“竟然是這樣？二師兄，這次我覺得你妹妹說的對，救她沒什麽錯。我又去懸崖那裏看了看，發現了一座墳。”司權說，“方靈昨天估計是去那裏。”

“什麽人的墳讓她身體狀況這麽不好還去啊？”鐘韶問。

“昨天正是兩年前血怨咒成的日子，而墓碑上寫了生卒之日，墓主人正死在兩年前的這一天。所以我認為，這墳大概就是血怨咒中被取血的人的墓。方靈手裏還拿着那件衣服，這一切都對的上。”司權說。

“墓主人是誰？”

“莫雨杉。”司權擡頭說。

這下沒人說話了。他們都知道莫雨杉是誰。莫雨杉的父親莫平曾經也在嘯山派，是他們的師父的師弟，算是司權的師叔。十幾年前，莫平不知從何處學了邪術，為了報私仇，把嘯山派和鋒山派兩個大門派搞得死傷慘重，人心惶惶。兩個一直勢均力敵相互争鋒的門派唯一一次聯合起來，莫平最後被殺。妻女不知所蹤，現在看來，是到了淩霁鎮，莫雨杉也死在了這裏。

“我問了鎮上的人，他們雖然不知道莫雨杉身世，但多少知道一點她的事。聽說，莫雨杉的母親在莫平死了幾年後失蹤，只剩下她一人，與方靈年齡相仿情同手足，這墳就是方靈為她修的。但他們也不知道血怨咒中被取血的人到底是誰。”

“沒想到方靈那樣的人還有重情重義的一面。”鐘韶說，“現在應該可以斷定方靈不是下咒的人：她大概不會對自己的好友下那麽狠的手吧？”

“這可說不好。”應川說。

“我覺得不會是她。你們沒看出來嗎？血怨咒，就是她的逆鱗。”司權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