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着購物系統穿越,然而我窮 — 第 76 章 章
第 76 章
四下靜谧, 訓練場的夜晚很黑,遠處崗哨和圍牆上的燈光照不到這裏。
章又寧發現,身體不斷地被強化後, 她的夜視能力其實也得到了一定範圍的提升。比如現在, 黑暗中的祈學真并不只是一道身體的輪廓。
她依稀可以看到他臉上的表情--沒有表情。
哪怕現在這種狀況,也沒辦法讓他的情緒變得更明顯一點。
“開始吧。”齊學真冷聲道。
章又寧緊了緊握着刀的手。
這種邀請函是以怎樣的形式将齊大校請過來呢?時間久不久?齊學真現在是站着的, 他會不會忽然間跌倒?讓他坐下來是不是好一點?
一個個念頭從腦中閃過, 章又寧輕聲開口。
“你要坐下來嗎?”
“不用。”
以齊學真的性格,還真是寧願站着死的人。
某種意義上, 這個世界的齊學真的确很快就要死了。如果邀請成功, 後面那個人就變成了齊大校;而如果邀請失敗,她也無法再留齊學真的性命。
或者,把齊學真軟禁起來?
失去了自由,但至少還可以活着不是。
章又寧心中有一點亂, 深深吸了一口起後,她決定抛下這些無謂的念頭。
這些人, 包括她自己還能活多久都說不定呢, 考慮不了那麽多了。
“開始了。”章又寧說, 不等齊學真回答, 她在心中對系統說, “使用‘有朋自遠方來’邀請函, 邀請地球上的齊學真齊大校。t不要搞錯人, 就和他長一樣的那個。”
沒有任何反應。沒有眩目的光, 沒有刺耳的聲音,沒有任何動靜, 齊學真仍然筆直地站在那裏,神色和剛才一樣平靜。
失敗了嗎?
下一秒, 章又寧握刀的手猛地一緊,整個人蓄勢待發。
因為她看到齊學真動了。
他的手微微擡起,又動了動腳,然後是頭,很小幅度地轉了一下,這時有帶着遲疑的聲音傳入章又寧的耳中。
“這裏,就是另一個世界?”
章又寧握刀的手依然沒有松懈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可能你更習慣稱我為齊大校。每次開會時,我都是坐你左邊。”
章又寧緊繃的神經終于慢慢放松,略帶着幾分驚喜。
“真的是你,齊大校。總算不是我孤身一人了。”
齊大校輕點頭,同樣的音色,他的語氣要平和很多。
“希望能幫上忙。”
“要我給你介紹這邊的情況嗎?”
章又寧自儲物空間中拿出一個太陽能燈,驅散開黑暗。
齊大校搖頭:“不用,我正在接收他的記憶,感覺像是從電腦中調取資料,還沒有接收完,正在進行中,你稍微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“好。”
章又寧沒再吭聲,只靜靜地站在他的旁邊。
沉沉夜色中,不知為什麽,她覺得心裏有一點點形容不出的情緒。
章又寧默默地看向宿舍的方向,那裏面,萱萱正在沉睡中,她并不知道,再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個人,已經不是她的學真叔叔。
很快,齊大校開了口。
“好了。”
章又寧又上前一步,微笑道:“感覺怎麽樣?”
“稍微有一點點混亂,但還好。他的經歷和我有一部分相似,但是我更幸運一些。我從他的記憶裏了解了很多東西,你是打算把這裏交給我,自己去外面看看?”
章又寧點頭。
齊學真順着她的方向,也看向宿舍樓那邊。
“那是我住的地方,對吧?我們回去吧,可以邊走邊聊。”
“好。”
有齊學真的記憶,的确不需要章又寧再多費什麽口舌。
兩人首先讨論的,就是那個可能出現的轉機。
“我在想,我們以前可能想錯了,這裏和地球,并不是直接關聯在一起的,你師父的情況,肯定不止一例,只是因為我們了解的太少,誤以為這兩個世界一個是主體,一個是投射。其實,有可能這兩個世界都是某個世界的投射,甚至可能不止這兩個世界,還有很多,都只是平行的投射世界。每個投射世界的人,都是由主世界裏的一個人投射而成,他們在各個投射世界裏經歷不同的人生。只有主世界裏的那個人不在了,投射世界的人才會真正死亡。這樣看來,我們還算幸運,這麽快就發現了這一點,要不然還要一直在這裏苦苦掙紮,浪費時間。章又寧,你現在最應該做的,是找到那個真正的主世界。”
章又寧點頭。
最新的那個技能恰好在這個時間得到,又是一扇門一樣的東西,章又寧懷疑,那或者正是通往另一個位面的門。
只是,她有點擔心。
“我打開過那扇門,立即感受到危險的氣息。”
“危險的氣息?”齊大校頓住腳步。
章又寧點頭:“是的。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,所以我有點害怕,不敢冒險,畢竟現在我不是一個人,後面有這麽多人的性命系在我的身上。”
齊大校沉思片刻,點頭。
“你的顧慮是對了,你的确不适合輕易涉險。不過話說回來,破局的關鍵也在你身上,時不我待,耽誤下去,其實也并沒有太多用處。當然,這需要你自己來做抉擇,我能做的,大概就是幫忙守住這裏,守護這些人。”
章又寧其實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她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,在她離開後,有能力也願意守護這個避難所。
那扇門危險歸危險,可是按理來說,系統應該不會要她去送死。
“既然這樣,我想馬上去門後看看。不過齊大校,假如我們都是投射世界的人,那我們……還是真正的生命嗎?”
是一截數據,一段代碼,或者只是一段虛拟的影像?
齊大校搖頭:“我不知道。我,或者說我們,都知道得太少了。正如你所說,我們這些人,算是真正的生命嗎?假如不是,那還有必要堅守這裏嗎?是不是我們其實可以不用顧慮這麽多,直接去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,哪怕死,也不過是一種虛假的死亡,最後還可以在主世界裏活過來?不說了,先上去吧,這裏有點冷。”
今天下午開始降溫,短短半日時間,已經由盛夏變成嚴寒。
還不知道這個冬天要持續多久。
兩人一起上了樓,他們的房間門都還開着,齊大校看了眼齊學真住的那間房:“那是我的卧室?”
“嗯。要不然我給你拿新的床單被罩?”
齊大校搖頭:“不用麻煩,我沒這麽講究。”
章又寧看了一眼孩子們的卧室:“齊大校,你知道萱萱嗎?”
“嗯。”齊大校也是極聰明的人,“你是害怕這個小姑娘會發現這副皮囊下已經換人了?”
章又寧用沉默代替。
齊大校微微笑。
章又寧發現,他和齊學真微笑時的區別更大。
老實說,她其實不太記得齊學真笑時的樣子,或許那個人根本就沒有笑過。
“不用擔心。”齊大校說,“我有他的記憶,也可以模拟出他的一部分情感,就像……演戲,有劇本的演戲,你放心,我會盡力演好的。”
其實沒什麽放不放心的,反正齊學真已經不可能再回來了。
這裏每天都有人死去,她能做的,就是接受現實。
更何況,是她親手送齊學真去死的。
“那……就這樣吧。”章又寧聳了聳肩,“我現在就試着進那扇門看看。齊大校,我不知道那邊到底是什麽情況,回來時會在哪裏,所以我從這裏進去,你幫我記住我進去後發生的每一個細節。”
齊大校神色極其凝重,卻毫不猶豫點頭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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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後黑洞洞的,章又寧拿了一個手電出來,結果發現那些黑暗好像能吞噬光線一樣,手電根本起不到一絲一毫的作用。
齊大校也皺起了眉頭,似想阻止,最終卻沒有開口。
章又寧想了想,收起燈,理了下藏在外套下的防護衣,握緊刀,一步向前,跨進門內。
在被黑暗吞沒的一瞬間,她回頭沖齊大校擺了下手。
我走了。
齊大校站在客廳中央,一臉平靜。
平靜到接近冷漠。
章又寧的腦中忽地閃過什麽,還來不及仔細思考,就被黑暗徹底淹沒。
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,也許很久,也許只有一秒,章又寧感覺到眼前出現一片白光,眩目到她不得不閉了下眼睛。
再睜開,章又寧愣住了。
這裏,像她記憶中的,以前的地球。
幹淨的街道,不算高卻整齊的樓房,空氣清新,陽光和煦,溫度适宜,一派春意盎然的景像。
她進門時不知道将要面對什麽樣的場景,選了一套方便行動的運動裝,在這個地方,意外的合适。
章又寧一時竟有點恍惚,以為自己馬上要面臨的,是和三五好友的一場春日裏的郊游。
然而,僅僅幾秒後,章又寧卻放棄了伸懶腰的打算,而是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刀。
不對勁。
這個地方不太對勁。
這裏,除了一種章又寧認不出名字的樹以外,沒有任何一種植物,不要說鮮花,連一根雜草都沒有。
還有,這裏也沒有動物。
章又寧仔細打量了一遍之後,肯定了自己的判定。
的确沒有。
沒有小貓小狗之類的小動物,沒有昆蟲鳴叫,甚至都沒看到她最讨厭的蒼蠅和蚊子。
而且這裏太安靜了。
出奇的靜,毫無人氣的那種靜。可是這裏家家戶戶都挂着窗簾,窗簾并沒有破敗,看起來是有人居住的。
章又寧站在原地,猶豫着是不是要進街道裏面看看,還是先繞行,去更空曠一點地方觀察一下。
或許,應該先确認系統還能不能用。
章又寧的手掌心裏,忽然多了一顆草莓。
将草莓丢到嘴裏,章又寧稍微松了口氣。
還好,還能用。
這時,有尖銳的聲音劃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。
先是一陣嬰兒的哭聲,撕心裂肺,好像受到了什麽巨大的驚吓或劇痛,然後是一個男人的怒吼。
“哭昵瑪的哭,你又不會睡死,你哭什麽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