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搞CP我決定攻略仙尊 — 第 28 章
第28章
連翹已然徹底怔住, 看着眼前的少年,不過半個月沒見,竟生出一股近鄉情更怯的陌生來, 好久才磕磕絆絆的開口,“淩……道友?”
是淩沖霄。
他怎麽會在這兒?照原著的時間點推算他不是應該出現在李琅嬛和白濟安那兒嗎?
“你怎麽在這兒?”
少年面無表情:“我不該在此處?”
夏連翹:“你應該在琅嬛那兒啊。”
她一搬出李琅嬛來, 果然吸引了淩沖霄的注意, “李道友何在?”
夏連翹伸手一指她來時的方向,故意把情況說得嚴重點:“喏,應該在哪兒,道友你快點,那邊有很多妖怪的,我擔心李道——”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事實證明, 也不能太嚴重,劍光一起, 淩沖霄火速捏了個劍訣,就把她提上了飛劍。
這久違的禦導彈飛行的感覺……
夏連翹默默淚流滿面,雖然她最近也在學禦劍飛行, 但還是沒辦法适應劍修這兇殘的飛行方式。
為了轉移注意力, 她看了眼面前的淩沖霄。
烏黑韌亮的長發高高束入白色的絹紗道冠中。少年英姿勃發,眉尖劍痕绮豔,蹙眉冷厲, 腰線勁瘦,道冠高挺,脖頸前的扣子也被整齊地, 或者說禁欲地系到最高的一顆。
總感覺半個月沒見好像變得更加生人勿進了點兒, 渾身上下簡直就像行走的制冷機,雪花飄飄。
明知眼前是座冰山, 夏連翹還要硬着頭皮,一點點蹭過去。
少年神情清冷淡漠如初。
夏連翹悄悄攥住淩沖霄袖口,見少年依舊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破開雲氣,貌似沒注意到她這邊的動靜這才稍微松了口氣。
心裏卻好像吹氣球一樣,被一點點填滿,輕盈又膨脹。不由輕輕抿了抿唇角。
劍光在潇湘大澤上空盤旋幾圈,很快便定位了李琅嬛和白濟安的所在。從上面遠遠看去,二人正被一群水妖、鱷魚妖什麽的團團圍住。
對李琅嬛而言,這些妖怪倒不難應付,只是有些不勝其擾。
當然這一切在淩沖霄到來之後就不成任何問題了。
少年貫徹劍修兇殘的打架方式。劍指一點,劍氣沖霄而起,劍光在半空分化成二九之數,将眼前這些水鬼、鱷魚妖、螃蟹精統統剿滅。
李琅嬛和白濟安均吃驚地循着劍光看去。
李琅嬛(白濟安):“淩道友?連翹?!”
飛劍落下。
夏連翹精神萎頓地從劍上跳下來,忍不住問:“淩道友,打個商量,下次飛劍能慢點嗎?”
少年這個時候卻沒再看她,只望着不遠處的李琅嬛。夏連翹飛快地補完:“我怕我吐你頭上。”
很明顯,淩沖霄是不懂什麽叫幽默感,少年這回終于看她了,不過是一皺眉,冷冷掃她一眼,雙眼如兩粒寒星一般直射而來,冷氣飕飕,“話宜少說,言多傷炁。”
好吧,她體諒他這麽久沒見過李琅嬛。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。
自打看到李琅嬛,少年的目光便重又放在李琅嬛身上。在夏連翹看來完全是一副不值錢的樣子。
李琅嬛看到淩沖霄,尤其是還帶着一個夏連翹的淩沖霄自然是驚喜非常。
收劍入鞘,正欲上前幾步見禮,腳下卻忽然一個趔趄,神情露出痛苦之色。
夏連翹和白濟安淩沖霄等人都愣了一下。
淩沖霄就要過去攙扶。
夏連翹本來就防備着淩沖霄對李琅嬛下手,哪裏猜不出他的用意。
女兒崴腳這麽好的機會當然是要讓老白去扶了。你這個電燈泡就別瞎摻和了。眼看淩沖霄要動,夏連翹一着急,幹脆一不做二不休,忙伸出手攥住淩沖霄袖口,十分浮誇地将身子一歪。
淩沖霄正欲上前,忽覺袖口一沉,少女笑嘻嘻地将半個身子都已貼了上來。
淩沖霄僵硬:“……走開。”
白濟安則順利趕到李琅嬛面前,關切地問,“琅嬛你怎麽樣?”
李琅嬛搖搖頭:“剛剛除妖的時候傷到腳踝了。”
目睹這一幕,少年眼睫微動,目光下撇,嗓音冒着冷氣兒,“松手。”
夏連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非但沒松手還攥得更緊了。開玩笑她都作出這麽大的犧牲了,怎麽能半途而廢!
淩沖霄拗不過她,一雙疏淡的雙眼冷若冰霜地直直望着她。
這眼神有點兒恐怖,看得夏連翹心裏發毛。
目光不轉地盯着她,一邊冷冷地動手拿開她黏在她袖口的手,“松手。”
少年的眼神又淡又利,因為太過疏淡,給人一種莫名的侵略感,有種被剝光看了個底朝天的錯覺。
指尖相觸的那一剎那,夏連翹心裏莫名覺得慌亂和一陣害怕,不自覺讪讪地松開手。
少年這才垂眸整了整袖口,無視她的存在。
再擡眼時,一雙如月雙眸不錯目地看着眼前的白濟安與李琅嬛等人。
怎麽這個時候還在看?別看了,琅嬛是屬于老白的,不是你這個古板小冰山能肖想的!夏連翹見狀沒辦法,只能咬咬牙,豁出一張老臉繼續演:“啊,我腳好像跳下來到時候扭到了。”
淩沖霄沒理睬她。
夏連翹幹脆單腳跳到淩沖霄面前,擋住他繼續看李琅嬛的視線,在他面前蹦來蹦去,還一邊努力往少年身上貼:“淩道友,你扶我一把好不好。”
淩沖霄目光只稍稍一掃,非但不憐香惜玉,甚至還發出一道劍氣。
危險當前,連翹想都沒想,完全是下意識地一躲而過,身姿之矯健,猶如沖天的鹞子,動作之流暢迅捷如行雲流水。
夏連翹:“……”
對不起,她能回檔重來嗎?但演都演了,她只能硬着頭皮又迅速擺出個金雞獨立的姿勢,繼續尬演下去。
可惜一切已盡在不言中,少年神情淡漠,冷冷看着她,完全不買她的賬,像是在看她還能演到什麽地步。
對上那雙疏淡無波的雙眼,夏連翹:“……”直男到這個份上你真的是狗吧?!
他們這邊動靜有點兒大,可能是吸引到了白濟安的注意,在确認李琅嬛無恙之後,白濟安就朝她走過來,“連翹,發生何事?”
夏連翹繼續硬着頭皮胡謅,“我腳扭到了。”
白濟安皺眉,“還能走嗎?不能走我背你。”
“等等我不不用——”一句話還沒說完,她身子一輕,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趴在白濟安背上。
夏連翹:“……”這半個月來把老白的好感度刷太快也是一種錯。
“夏連翹”不作妖之後,白濟安對她的态度明顯友善許多,頻頻以長輩自居,可能是因為是老友之女的緣故,白濟安這一路上簡直把她當小孩照顧。
她就這樣眼睜睜看着,淩沖霄往李琅嬛的方向而去,二人站在一起交談着些什麽,少年原本冷清的眉眼也難得柔和下來。自己方才作出的犧牲瞬間功虧一篑。
夏連翹頹喪地倒在白濟安肩膀上,“你要我說你什麽好?白大哥。”
“道謝就免了,”偏偏白濟安還一無所覺地在笑,一邊将她往背上墊了墊,腳步走得穩穩當當的,“我曾答應你父親照顧好你。”
夏連翹看着面前這道身姿勁瘦,脊背寬闊的背影,男人如瀑烏發僅用一根發帶束起,說不清的寫意風流。
但她這個時候氣得恨不得拽着白濟安的發帶,在他耳邊循環大聲播放大喊,你是智障嗎?!
快看你頭上快綠雲滾滾了!你的風流多情呢!你高情商的浪子人設呢!你沒看到身邊有個人正等着挖你牆角嗎!
夏連翹:“白大哥,你不覺得淩道友和琅嬛之間……”
白濟安:“什麽?”
還要她暗示得多清楚?夏連翹深吸一口氣,大膽暴言:“那小子絕對暗戀琅嬛你信不信?”
白濟安一怔,目光落在不遠處二人身上。
夏連翹內心一動,有反應了?
正屏息靜氣地等着白濟安的反應,孰料白濟安灑然一笑說:“琅嬛為人灑脫可愛,淩道友少年心性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夏連翹:“……”她氣得恨不能拎起白濟安衣襟給他一個大嘴巴子。
背上的少女氣鼓鼓的語氣,讓白濟安覺得好笑,“連翹你怎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,難不成是對淩……”
連翹一個哆嗦:“別別別,這可不能亂說啊。”
白濟安莞爾:“我不說就是。”
不過若夏連翹真對淩道友有好感,也未嘗不可,免得少女對自己……想到這兒,白濟安心下微微嘆了口氣。
別說白濟安了,其實夏連翹目前對淩沖霄的态度也挺糾結的。
時不時能撿點淩李吃,但她不希望淩沖霄和李琅嬛生出什麽男女感情。
或者說,不希望李琅嬛對淩沖霄的感情太深,沒感情最好。而淩沖霄最好能意識到自己喜歡李琅嬛,對她單向暗戀,求而不得,這才是最完美的劇本。
畢竟……
夏連翹微微抿唇,內心一沉。
原著裏,李琅嬛是替淩沖霄擋劍而死的……
想到那個結局,又看看面前這個一口一個琅嬛好友,寫作灑脫不羁,實則沒心沒肺的的白濟安,連翹越想越氣,忍不住掄起拳頭重重砸了白濟安一拳,“白大哥,快放我下來,我腳已經好了!”
長風吹動蘆葦蕭蕭,大澤潮水連連,卷起如新鹽細雪般的蘆花,将遠處白濟安跟夏連翹吵吵鬧鬧的動靜一直送到淩沖霄耳畔。
少年烏發間沾了點細碎的蘆花雪,顯得神情更端方冷淡。
“淩道友?”覺察到眼前人的心不在焉,李琅嬛不解地循着淩沖霄的視線看去。
看到綠衣的少女趴在白濟安背上,腳下一雙翹頭雲履踢踢踏踏地,吵着要下來,白濟安灑然一笑,哪怕背着夏連翹還能動作靈活地左閃右避。
蘆葦深深幾乎要将二人身形掩埋。
李琅嬛笑道:“道友這是在看連翹和白道友嗎?”
“無事。”少年眉心微蹙淡淡道,語氣端肅如初,一張俏臉冷如玄冰。
他素來持正,只是許久未見此女,覺得吵鬧,又覺此人處事浮浪,任誰都能頑笑成一團,頗為礙眼而已。
夏連翹遠遠地又往淩沖霄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少年還在跟李琅嬛說話,并沒有往她們這邊看。
望見二人如此親密,夏連翹微微一愣,心底莫名其妙地湧上一股奇怪的感受。
心裏就好像一大堆蘆葦纏繞在一起,複雜難解,又有些悵惘,沉甸甸的。
覺察到夏連翹神情怔忪,白濟安訝然問:“怎麽沒動靜了?”
夏連翹抿了抿唇角,飛快地拍了拍白濟安的脊背,難得有些恹恹地說:“白大哥,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。”